云锡疑惑之间,上方黑暗的土壁上慢慢浮现出一对巨大的透明的蝶翅。蝶翅扇动,一个蝶女翩翩飞落,点点光粉在她翼翅的扇动中飞扬,带来甜蜜的花香。

她身穿少女的衣服,可以看出她的体型已经修出,少女曼妙的胴体分毫不差,但那张脸依然还像蝴蝶的头颅。

“我要替虹爷报仇!”蝶女挥舞手臂朝莲悠悠袭来。

莲悠悠站定原地,笑了笑,张开嘴,轻轻地,却是吹出了一口气:“呼——————”

带着莲花清香的风,缠绕着春风一般的暖意,拂上了蝶女的脸庞,那清然的,让世间虫儿痴心迷恋的花香,和那温暖的,如同初春的暖阳。

莲悠悠的这一阵风,犹如一阵温和温柔的春风,一夜唤醒熟睡的虫儿。

蝶女怔立在这阵充满花香与温暖的风中,有多久,她没有感受到春风的温柔与温暖,又有多久,她没有站在那充满花香的空气中?

蝶对花的迷恋,如同人对权的迷恋。那是本能,是无法改变的天性。

蝶女的脸在莲悠悠吹出的这阵暖风中竟是慢慢蜕变,化出了一张可爱的,白皙的少女的脸庞,少女如同十六,一双明眸闪亮。

莲悠悠淡淡微笑,疯了一个晚上的她,在此时却变得正经,浮出了一丝女神般的威严:“你叫什么?”莲悠悠问,声音朗朗悦耳,在空旷的土壁下环绕,如女神之音,余音绕梁。

“蝶姬。”蝶姬竟是答了出来,自己也有些惊讶。她心中对那女人的恨,竟是在那一阵风中被吹散,心底只剩一片平静。

莲悠悠微微点头:“蝶姬,你道人类炼化你等妖族,是对,是错?”

“当然是错的!”蝶姬愤慨不已。多少妖族被人类炼化成武器丹药,上天却从不问人类之恶行。只因他们妖族精怪低贱,是上天给予了人类屠戮他们妖族的无上权力!

莲悠悠依然微笑:“那你那虹爷炼化人为人蛊,就是对了?”

蝶姬怔立在原地。

莲悠悠温柔看她:“我念你秉性纯良,今日赐你人颜,好好珍惜。你爱你的虹爷,可以。但是非对错,你要心知。你虹爷,不受天劫之灾,更有不灭之身,他死不了,你无须替他操心。但若你随他造孽,你……”莲悠悠抬指指在蝶姬成形的脸上,“是会魂飞魄散的。爱错人,毁一生,小姑娘,你可要想好了。”莲悠悠悠然一笑,转身进入门中。

门缓缓关起,夹断了那阵阵莲香。

蝶姬恍然回神,恨意才再次浮上心头:“你这个坏女人!”她冲上前,拉开门,里面,却是空无一物,未见半分人影。

她愣住了,那个坏女人呢?

坏女人说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话,什么赐她人颜,那又是什么意思?

她困惑地摸上脸,立时,她惊呆了。她的心跳开始加速,她慌乱地摸着自己的脸一再确认,赶紧跑到河边,在川流的河水中看到了一张颤动的,少女的脸!

“啊————”一声惊叫响起,她怔立在了河边。

她修了数百年,才修出了人形,但依然修不出一张不用法术来稳定的人脸。而今天,那个女人,仅仅是对着她的脸吹了一口气,她就有了一张人脸!

那个女人是在告诉她,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。她没有杀她,是因她的仁慈。

那个女人,到底是什么……

秘境之内,姚广大人来来回回地徘徊,怎么他不在的时候,九门就特会来钱呢?关键是,他不在,没零花钱分呐!

凛霆钧已是躺在廊下,在阵阵莲香中,悠然入睡。

三娘坐在石屋前数钱,最近真是财源广进。

小莴苣和何仕麒在池边给马梳毛。

何仕麒一边梳还一边跟马说话:“主人说了,你喝这里的水,吃这里的草,会成精的,会说话,就跟小黑一样,你什么时候会说话?”

那匹马看何仕麒的神情像是看一个傻子。

秘境门推开,莲悠悠一步跨入,身上白衣成白裙,飘逸飞扬。

姚广大人一见,就笑脸迎上:“悠悠啊,找着了吗?”

三娘也抬眸朝莲悠悠这边看来,何仕麒立刻扔下马刷子跑了过来。

小莴苣继续站在马的身边,忽然,马吐出了一声:“傻子。”小莴苣听见,脸僵硬地转向面前的马脸。